第(1/3)页 天色未明,解宅前厅已聚满了人。 烛火通明,映着一张张或凝重或疑惑的脸。荆阳学派在京的官员、门生都到了,从六部主事到翰林编修,二十余人静立等候。 解熹坐在上首,手按茶盏。 他抬眼扫过众人,目光沉静。厅内无人说话,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响。 “人都齐了。” 解熹开口,声音不高。 众人神色一凛,纷纷挺直脊背。 解熹放下茶盏,瓷底碰着木案,发出轻叩。他站起身,走到厅中,袍角在烛光里微微摆动。 “今日召诸位来,是有要紧事。” 他顿了顿,看向窗外。 窗外天色灰蒙,晨雾未散。远处皇城的轮廓隐在雾里,像蛰伏的巨兽。 “近日宫中传出消息,陛下龙体……愈发不济了。” 厅内响起细微的抽气声。 有人脸色发白,有人攥紧了袖口。解熹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 “此事尚未公开,但该知道的人,都已知道。” 他走回座前,却没有坐下。 “三王那边,近日动作频频。” 解熹目光扫过众人。 “信王府连日宴客,宾客多是京营将领。钰王府也不清闲,吏部、户部的人进出频繁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安王府倒是安静,但长乐公主……没闲着。” 厅内更静了。 众人互相看看,眼神里交换着担忧。解熹看在眼里,心里明白——这些人虽属荆阳学派,但并非铁板一块。 有人倾向信王,有人观望。 还有更多人,只想明哲保身。 “我知道诸位在想什么。” 解熹声音沉下来。 “党争凶险,站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。诸位有家有业,有前程要奔,谨慎些是应当的。” 他话锋一转。 “但有些事,躲不过。” 解熹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,摊在桌上。纸张泛黄,墨迹深深,是宫中递出来的。 “三日前,陛下咳血昏厥,御医守了一夜。” 他手指点在纸上。 “虽救回来了,但……时日无多了。” 厅内死寂。 有人额角渗出冷汗,有人喉结滚动。解熹看着他们,心里叹了口气。 这些人都是读书人。 十年寒窗,金榜题名,好不容易走到今天。谁也不想卷进夺嫡的漩涡,谁也不想赌上身家性命。 可身在朝堂,由不得人。 “解公。” 终于有人开口。 说话的是刑部郎中万源,解熹的二弟子。他年近四十,面庞方正,此刻眉头紧锁。 第(1/3)页